目前,中国的劳工问题,集中反映在两个方面。一是,国有企业职工中的社会问题。二是,农民向工人转化中的社会问题。
二、 国有企业改革中的职工问题
从承包、租赁,到三项制度改革,再到企业改制、职工下岗分流,又到企业重组、职工身份置换等,出现了职工“弱势群体”(现在称“特殊困难群众”)及其相关问题。
相当多的研究预设,将出现通常工业化过程中激烈的劳资对抗,或随着公民社会的发育多元的劳工组织会带来激烈的社会冲突等。
事实上,这种预设的社会后果并没有出现。这是为什么呢?
比较有解释力的研究有:
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学者Anita Chan等人,运用社会法团主义(societal corporatism)进行解释,认为目前统一的中国工会对改革的适应能力,比一般人想象得会更大。
香港浸会大学陈峰博士,运用道德经济学理论研究了国有企业改革中发生的“工人抗争”,认为其发生的原因一定是出现了生存危机,由于政权对这种“抗争”的宽容,多数会得到化解。
美国匹兹堡大学唐文方博士,研究工人在国有企业里为什么参与,认为通过思想发动进行的动员性参与,比通过集体谈判进行的利益性参与,更有实效。
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冯同庆,研究了改革过程中工人的社会行动,认为国有企业工人在历史上形成的自尊,可能成为改革的阻抗力,但在新体制不可逆转的情况下,也可能成为缓解与新体制阻抗的亲和力。
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刘爱玉副教授,研究了改革过程中工人的行动选择,认为大量的案例分析表明国有企业工人的选择是积极的无集体行动,其服从、退出、个人倾诉对行动者个人和企业改革目标而言是比较积极的。
英国Cardiff大学赵明华博士与国内学者,对中国商船的政委制度进行了实证研究,认为政委的某些功能在未来时间内有可能弱化,但是它有助于维护船员权益的某些功能是其他职务无法替代的。
三、 农民向工人转化中的社会问题
非公企业工人、进城务工人员的工资、工时、安全卫生、劳动争议、突发性事件等。问题集中在,如何估价这些劳工的处境,以及如何解决这些社会问题。
相关的研究普遍认为,这方面的问题十分突出,也亟待解决。相当一部分学者认为,马克思描述的早期资本主义的剥削现象在中国复活了。
但是,较少有人讨论,这些问题产生的历史背景、这些问题的性质,以及通过合作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的可能性。
有学者讨论过或现正讨论着,中国工业化进程的国际环境、本土特征、体制背景等,有益于我们正确认识和更好解决上述社会问题。
费孝通先生在研究他的家乡江苏省开弦弓村的村办工业时,介绍了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如何引入了合作思想、合作方式。
美国Binghamton大学的Mark Selden教授等,研究河北省五公村农民从事的商业、工业活动时,发现农民不认为出现了阶级性质的剥削,解释了他们愿意近乎“免费”地加班加点的原因。
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潘维博士,详细考察了市场化与农村工业化的关系,认为农村集体在组织和精神上保持的越完整,农民适应市场就越容易,成为市场赢家的机会也越多。
浙江省总工会干部学校徐小洪副教授,对浙江省特别是温州市的民营企业劳资关系进行了实证调查,认为其政治环境、文化环境、地缘环境使那里出现的是“合作式”的劳资关系模式。
四、 从更宽阔的视野看中国的劳工和劳工研究
如果从现实去追溯历史和观察未来,上述劳工社会问题,是中国工业化的道路选择问题,相当程度上源于历史选择上的失误。
从费正清(John King Fairbank)到黄仁宇,他们对中国历史上制度的优劣长短的评说,富有启发意义。
目前的中国,进入了历史上未曾有过的开放和改革的时代,劳动与资本之间不仅产生了更多的冲突,而且是在谋求更多的合作。